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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书贵

杂文随笔 日期:2014-3-10 1,395 浏览 我要荐稿

前从“洛阳纸贵”,后从“长安米贵”,几分仿似都有古人借地喻物的含蓄,但品味过来又非盲目凑伴,便只能说它风标独立。

近日里悄然兴起这“香港书贵”一成语,常与“人心不古”后缀,匹配的倒是顺理成章,仿佛彼此经过千年的等待,终于携手烂漫。

“人心不古,香港书贵”——飘零不过水鸟,合璧始为鸳鸯。

与前面古代二词比较而言,“香港书贵”颇为另类,区别即使不是冰山火焰,也有大漠江南的隔世旖旎。纵然成语间安憩的典故流溢着中国文学的神采晰华,却也不拒绝一词洗炼的横空出世。毕竟花有花的美,草有草的香。

“长安”真的是长安,“洛阳”真的是洛阳,这里的“香港”却并非简简地名了。确切地说,它是个被比喻化的借代词。

诚然物价确实可以让人探囊胆寒,但若说因它而专门开拓出成语来,那也太高抬市场了。

举一些许是重量,再举一些则是矫揉。

要理解这个成语,就要首先弄懂“香港”一词在内地人心目中是个什么意思。

小的时候,提到香港,我们的脑海里即刻闪现出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太阳镜、叼着小烟卷的形象,以为就是本来的模样。每有图画课,完成描绘香港人的作业,也便一律这般地勾勒。

记得一次教室的墙上出现了一幅花衬衫,老师冲冲大怒间的质问也道:“这个香港人是谁画的?”其脱口自然。

即使前些时,一位邻家姥姥看香港电视片,尚还大不以为然地道:“哪里是香港人?明明没有穿花汗衫的。”

穿西服的就是台湾人,花衬衫的就是香港人;长发飘飘的是台湾女孩,烫卷头的肯定来自香港——这就是我们这里一致的观念。

这意味着什么?它说明香港文媒在我们北方人的心目中代表奢欲和滥觞靡靡的风气。

一张黑白照片,承载着有色记忆,存照傻傻的模样,却格外认真。

事实就是这个样子,大家对一切张扬些的东西都冠以“香港”:香港烟、香港裤、香港头、香港料、香港包、、、

后来或是觉得拗嘴,或是尊重简称的习惯,就直接唤作“港”了:前面说的花衬衫叫港衫,还有管真皮带叫港扣、大摩托叫港车、梳头型的叫港人、出奇的都是港版,女孩妖艳一些就戏谑称为港姐、男人外向一些的就叫做港派、骄傲一些的则是港里港气、、、

如此等等,提到“港”字就知道是香港,不往连云港领会,也不去联想张家港。

香港—-不是甜港,不是辣港,不是苦港,是香港:女人身上的胭脂气、炉中烤面包的味道夹杂着,其间原本也还有紫荆花的芬芳的,但是它的馨香经不住飘零,散幽在物欲潮里,已不可嗅觉。

综上所述,香港属于印象词,大意为富贵态、资本化性以及外向力,有如提到邯郸,人们多半谈论的是梦一样。

梦里的邯郸不是一座城,同样意象香港,更非东方明珠。

而无论“洛阳纸贵”还是“长安米贵”,抛开它们潜意的一层,也还都可以从字面上去理解—–纸贵是真的,米也的确价格不菲。

唯独“香港书贵”不可,否则就偏颇了。

不过说是毫无瓜葛,那就难免走向另一面偏颇,因为世界上的事情总归于关联。虚虚实实、实实虚虚,虚实之间,才是大千。

书是什么?是文化、是精神、是社会境界的体现。

还是小时候,记得有一种现象最为普及,即凡是格调杂乱一些的报刊杂志,都叫做“香港画报”,一些大学还专有“禁止观看香港画报”的校规,而其本身则与香港有所冤枉。

今天我们翻开内地书刊,入目所及,基本也都是些娱乐、八卦、财经、凶色之类,且行文早不讲究,低到深深,有沦落状。

这样的文化泛滥,可以使香港的书变得宝贵,定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
若处于一个极度躁动不安中,那么这样的书贵一些,倒成对自己的安慰;再安慰许多,整个世界就沉沉地进了荒漠,看不见风景,也无从寻觅自己青春的影像,闭上眼睛只觉得是风沙,睁开眼睛风沙扑面。

籍此用心,兢兢业业创造出一个文艺精灵,使人想方设法去一睹风采,这个成语就活灵活现地站到我们面前了,宛然娇俏的少女,活泼中走向成熟。

于是精神上追求物欲了些,就可以说是“香港书贵”了。

至此盖棺定论。

盖棺却不留碑,只凭野草骎骎,见得理论与复生,大的是宇宙,小的是另一个宇宙。

不攀比巴黎的名气,不艳羡纽约的豪阔,香港城静静地保持自己的一襟款款,更不去招惹谁,但随着斜阳渐渐洒落,送别西去的泠舟,她却发出悄然一笑。

作者: 诗侠李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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